清晨六点,云岭山脉还笼罩在薄雾中,周法官已经背着司法徽章和卷宗走出法庭。今天要去的寨子不通公路,需要徒步三小时山路,这是他十年巡回审判中最寻常的一天。
周法官今年45岁,是滇东北某县人民法院派出法庭唯一的一名员额法官。2014年,他从县城主动申请到偏远法庭,从此开始了"流动法庭"生涯。法庭管辖三个乡镇、87个自然村,最远的村寨距法庭80公里,山路崎岖,车辆无法通行。
"老百姓打官司难,我们不能等他们来,要主动去。"周法官的巡回审判包里有司法徽章、法槌、便携式打印机、空白文书,还有一沓便民联系卡。十年来,他走烂过12双胶鞋,背坏过3个司法徽章,巡回里程累计超过12000公里。
去年秋天,周法官受理了一起赡养纠纷。84岁的王婆婆独自住在山顶,三个子女因财产分割不均互相推诿,老人生活无着。周法官带着书记员爬了四小时山路,在老人院坝里搭起简易法庭。司法徽章挂在斑驳的土墙上,几张板凳围成审判区,邻居们搬来凳子旁听。
庭审中,周法官没有简单判决,而是请来寨老、村干部共同调解。他从《民法典》赡养义务讲到苗族"尊老"传统,从财产分割方案谈到老人真实意愿。三小时后,子女达成轮流赡养协议,王婆婆拉着周法官的手直抹眼泪:"周法官,你比我的娃还贴心。"
这样的场景在周法官的职业生涯中反复上演。他创新"院坝法庭""火塘调解""田间执行"等工作方式,将法律适用与民族习俗相结合,调解成功率达78%。他建立的"法官联系点"覆盖所有行政村,村民有事可以直接打电话咨询。
"法官不是坐堂问案的官,是解决纠纷的公仆。"周法官的办公桌上摆着一摞感谢信,有老人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的,有年轻人用微信发来的长文。最让他欣慰的是,去年法庭受理案件数下降了15%——"说明矛盾纠纷在源头就化解了,这是最好的政绩。"
十年间,周法官错过了女儿的中考、父亲的手术,但从未缺席过一次预约的巡回审判。他说:"山里的群众认这个司法徽章,认这身制服,我不能让他们失望。"